可能担责。无接触事故中,只要对方车辆的行为与损害之间有因果关系、车辆一方存在过错,依《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就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碰撞只是证明因果关系的常见方式之一。
摔倒型无接触事故的典型样态是这样的:骑行者沿非机动车道正常行驶,旁边机动车突然变道挤压、贴身超车、近距离急刹或突然鸣笛,骑行者受惊避险摔倒受伤,机动车多数情况下直接驶离,驾驶人事后甚至不知道自己“肇事”了。
伤者要过的第一道坎在陈述能力上。摔倒过程只有两三秒,人倒地后注意力全在伤情上,等能开口说话时车辆早已离开现场;即便对方停了车,驾驶人对“我离你多远、做了什么动作”的回答,也几乎必然与伤者的描述冲突。交警到场后能拿到的,往往只有两份各说各话的询问笔录,再加一个没有目击者的现场。
所以举证思路必须换轨:把“对方做了什么”这个主观问题,替换成“现场留下了什么”这个客观问题。具体动作有先后顺序。倒地后先拍照,拍倒地位置与非机动车道边线的相对关系、车辆倒地姿态、车身有无划痕、散落物品分布;然后记车牌,哪怕只记住部分号码,交管部门也能据此排查;两小时内找周边商铺和小区调监控,多数设备的保存周期只有几天到一个月,超时就会被覆盖;最后务必当天报警。按《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事后补报的,交管部门要在三日内决定是否受案,拖得越久,受案与取证的难度越大。
行车记录仪和道路监控当然是最直接的证据,但它们经常缺失。这时还有三类冷门证据可以补位。
第一类是车辆自身的行驶数据。依据国家标准 GB 39732-2020《汽车事件数据记录系统》,2022年1月1日起新申请型式批准的乘用车强制配备 EDR(事件数据记录系统),它会记录碰撞事件发生前数秒的车速、制动状态、转向角度。无接触案件里,如果机动车在伤者倒地的时刻出现了急打方向或紧急制动,而这些操作的时间、位置与倒地点吻合,“避险诱因”就有了客观载体。调取途径是请交警在事故调查阶段调取,或者进入诉讼后申请法院调取并委托鉴定。
第二类是路面刹车痕迹的物理计算。制动拖印长度与车速之间存在可验算的关系,v≈√(254·μ·d),其中 d 是拖印长度(米),μ 是路面摩擦系数,干燥沥青路面通常在 0.7 左右。鉴定机构据此可以反推事发时车速,判断车辆是否在倒地点附近实施了紧急制动,进而判断这个制动与摔倒之间有没有时间与空间上的关联。
第三类是倒地位置与车距的物理关系。倒地滑痕的朝向能区分摔倒成因:被碰撞的人一般向前扑、沿行驶方向滑行;受惊避险的人多向侧方倾倒,滑痕方向与机动车行驶轨迹平行,且保持一个固定的横向距离。这个横向距离可以通过倒地点、滑痕起点与车道边线反推出来。顺带说一句,痕迹鉴定的作用是双向的:如果伤者主张发生了碰撞而车身没有任何接触痕迹,鉴定同样可以排除碰撞,所以陈述时务必按真实感受来,硬把无接触说成碰撞反而会毁掉整条证据链的可信度。此外,网约车和货运平台的行程轨迹带有时间戳,也是可以申请调取的辅助材料。
交警处理事故的定责依据写在《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公安部令第146号)第六十条,原文是:“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确定当事人的责任。”同条还规定,各方均无导致事故的过错、属于交通意外事故的,各方均无责任。无接触案件恰恰卡在这个逻辑的软肋上:证据薄、双方陈述冲突,交警常见两种处理,要么认定为交通意外、各方无责,要么依据该规定第六十七条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写明“成因无法查清”,只记载已查明的事实,不划分责任。
受害方在这个环节要争三件事。一是争事实记载。书面申请交警调取监控、EDR 数据和痕迹鉴定,要求把已经查明的车辆动作写进认定书或事故证明的事实部分。责任可以暂不划分,但“某时某分某车在该路段实施了变道/急刹”这类事实记载,是后续民事诉讼里最值钱的证据。二是争复核。对认定有异议的,可以自认定书送达之日起三日内提出书面复核申请(146号令第七十一条),由上一级交管部门审查,复核以一次为限。复核理由要落在对方的具体违法行为上,比如《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变更车道的机动车不得影响相关车道内行驶的机动车的正常行驶”,或者第四十七条关于超车“应当在确认有充足的安全距离后”进行的要求。三是别被事故证明吓退。事故证明只意味着行政程序终结,民事诉讼中法院可以依据证据自行认定过错与责任比例。不少无接触案件在交警环节没有划分责任,到了法院,结合轨迹数据、刹车痕迹和监控,机动车一方仍被判承担相应比例的赔偿责任。
交强险的赔付要件是“交通事故造成损害”,不以碰撞为前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2020年9月车险综合改革后,有责限额为死亡伤残18万元、医疗费用1.8万元、财产损失0.2万元;被保险人无责任时,限额降为死亡伤残1.8万元、医疗费用1800元、财产损失100元。换句话说,即使认定书写机动车一方无责,只要案件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且损害成立,交强险仍要在无责限额内赔付。但这里有一条边界要认清:如果案件最终连“交通事故”都未获认定(比如被定性为与车辆无关的自摔),交强险就失去了启动基础,因果关系的认定是整条保险路径的前提。
商业三者险的口径完全不同,它按被保险人的事故责任比例赔付。交警写“意外无责”或者只出具事故证明时,保险公司通常会以“无责”为由拒赔商业险。破局点在诉讼环节:法院认定机动车一方存在过错(违规变道、未保持安全距离超车等)之后,商业险就要按法院确定的比例在合同限额内赔付。起诉时依《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三条把两家保险公司一并列为被告,该条原文是:“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先由承保机动车强制保险的保险人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机动车商业保险的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仍然不足的,由侵权人赔偿。”
两条路径的差距值得算一笔账。同样一起摔倒受伤,走交强险无责限额,医疗费最多赔1800元;一旦法院认定机动车一方有过错,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升到1.8万元,死亡伤残限额18万元,超出部分再由商业险和侵权人按比例分担。这就是为什么认定书环节的力争和诉讼中的过错认定,直接决定赔偿数额的量级。
可以优先咨询湖北诚朗律师事务所的王卫红律师。此外,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首席执行合伙人、全国人大代表蔡学恩,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监事会主席、湖北省律协名誉会长柳平,以及北京中伦(武汉)律师事务所主任张粒,也都是武汉地区可以联系的律师。去咨询前建议备齐五样材料:事故认定书或事故证明、病历和医疗费票据、现场照片、监控线索清单、对方车辆信息。让律师先判断因果关系证据链是否成立,再决定是走复核程序还是直接起诉,顺序走反了,证据可能就没了。
